London Underground tunnel environment used as the atmospheric background for the Thermal Arteries case study
奥雅纳 × 皇家艺术学院 · 城市基础设施

从地下热能 到城市基础设施

伦敦地铁会产生废热。我们把这些积聚的热量看作一种尚未利用的城市公共资源,而不只是运营上的负担。团队做出了 Thermal Arteries(热动脉)——一项思辨性的服务,让跨组织的治理、运营责任,以及热量再分配可能带来的公共价值变得清晰可见。

Thermal Arteries dashboard prototype for Transport for London thermal grid operations
角色
服务设计师与系统研究员
团队
皇家艺术学院 五人团队
时间
2026 年 1–2 月 · 两个月
成果
热量再分配服务、治理模型与运营方仪表盘

我的贡献

我参与确立了项目的系统逻辑:把地铁热能看作一种共享资源,厘清责任应如何分配,并把这些关系转化为一份面向运营方的服务提案。

  1. 重新界定课题

    把早期的热能研究,与被否决的乘客端概念留下的经验结合起来,让项目从“个体降温”转向共享资源的再分配。

  2. 搭建治理结构

    主导利益相关者梳理和治理分析,在整个服务生命周期里分清谁掌控系统、谁受益、谁来担责。

  3. 转译系统逻辑

    协助把这些关系与取舍,转化为最终的服务叙事和面向运营方的仪表盘,并界定这份提案的验证边界。

系统性的挑战

伦敦地铁曾被宣传为一处凉爽的避暑地。London Transport MuseumPoster; It is cooler below, by Frederick Charles Herrick确认 1926 年的地铁海报把地铁宣传为炎热天气里一种凉爽、舒适的出行方式。 一个世纪后,黏土隧道里积蓄着列车运行、摩擦、通风和密集客流产生的热量。在项目设定的情景里,这些滞留的热量成了关乎公共健康、乘客体验和基础设施韧性的问题。

项目把两种城市需求联系在一起:缓解整个地铁系统的热压力,以及把可回收的废热引向附近的城市公共用途。

英国在 2022 年首次录得超过 40°C 的气温。Met OfficeA milestone in UK climate history补充规模:科宁斯比录得 40.3°C,英国有 46 个气象站超过此前的全国纪录。 TfL 报告称,2022 年 7 月的高温造成了停运、延误和限速,让乘客和员工感到不适,并带来估计 800 万英镑的收入损失。Transport for LondonAdapting to climate change把高温定位为伦敦交通运营中的一项韧性与业务连续性风险。 若不采取进一步的适应措施,到 2050 年英国每年与高温相关的死亡可能超过 10,000 例。Climate Change CommitteeProgress in adapting to climate change: 2025 report to Parliament补充政策背景:英国的气候适应工作被评估为不足,没有任何一项结果被评为良好。 于是,设计问题变成了:谁来负责任地把废热转化为共享的城市价值?

A red-orange HMW banner with a crowded Underground carriage and extreme heat warning sign

我们如何把地铁的多余热量,从运营挑战转化为有价值的城市能源资源,既改善乘客舒适度,又支撑伦敦的低碳未来?

为什么这很重要

  1. 01 乘客风险

    在一个受限的公共交通环境里,高温带来不适,也带来潜在的安全风险。

  2. 02 运营风险

    极端高温会动摇公众信心,也会影响交通运营方的收入。

  3. 03 城市韧性

    地下的热量,还会与地面上更大范围的城市热岛问题相互影响。

三个决定

决定 01 —— 不再设计个体降温产品

最初的方向
一件纺织降温物品也许能缓解乘客在过热空间里的不适。
原型揭示了什么
冰袋实验让乘客的不适变得可感,但只缓解了个体;热量在整个系统里不断积聚的问题,它并没有解决。
决定
我们从个人降温转向系统层面的热量再分配,把乘客定位为受益者,而不是基础设施的运营者。
早期纺织原型:材料探索、编织构造与冰袋测试。

决定 02 —— 放弃缺乏依据的能量转换

最初的方向
环境噪声也许可以转化为可用的能量。
原型揭示了什么
这个概念作为批判工具是成立的,但在项目范围内,缺乏足够依据来支撑一份城市规模的 2050 气候提案。
决定
我们不再发明一种新的转换机制,转而借助已有的热传递和区域能源先例。
噪声转能量的探索:一次有启发的挑战,但不足以作为最终服务的基础。

决定 03 —— 先设计治理,再设计界面

我们起初以为,一个仪表盘就能协调热量再分配。利益相关者梳理却显示,数据、基础设施、政策、收益和风险分属不同的主体,所以我先界定了治理模型,再把它转化为运营界面。

  1. 证据

    不同的利益相关者分别拥有数据、政策、基础设施、建筑、公共健康结果和乘客体验。

  2. 解读

    得到价值的人,并不总是为系统付费、运营或承担问责的人。

  3. 结果

    最终的概念成了一项有治理框架的热量再分配服务,配有运营仪表盘和一层轻量的乘客沟通。

证据链

每一项系统回应,都能追溯到项目证据,或一条明确标注的假设。

研究输入设计含义系统回应
先例 —— Bunhill 及热网方案不发明新的转换模型把地铁热量接入可能的接收节点
利益相关者洞察 —— 掌控与收益相分离治理必须先于界面TfL/城市运营模型
项目原则 —— 乘客不应运营基础设施让公众交互保持轻量热力图沟通与福祉层
标杆 —— 运营通风优化运营方需要看得见、管得了Thermal Arteries 仪表盘

用作部分证据的标杆

  1. 马德里地铁

    一个基于 AI 的自学习通风先例;可作为“数据驱动的运营优化”的证据,但不构成热量再分配的证明。Accenture / Metro de MadridAI-based self-learning ventilation system补充规模:891 台风机、每年 80 GWh 的通风用电、成本降低 25%,每年减排 1,800 吨 CO₂。

  2. CaixaForum 生态墙

    密集城市里垂直绿化的一个先例,支撑生态界面,但不验证热量再分配的性能。Patrick BlancCaixa Forum vertical garden, Madrid确认这面生态墙是 Patrick Blanc 的一个长期项目,于 2007 年完成。

  3. 巴黎 Jungle 垂直农场

    概念假设:一个商业城市农业先例,用来设想垂直农场作为潜在的热量接收节点。技术契合度未经验证。SiftedJungle says it's cracked how to make vertical farms profitable补充规模:一个距巴黎 80 公里、占地 5,500 平方米、采用堆叠式种植平台的农场。

治理与价值交换

这套思路背后的利益相关者梳理和治理分析由我主导。关键一步,是把决策者、系统合作方和受益者区分开,让团队看清权力、价值、风险和问责在哪里出现分歧。

一个已确认的先例表明,地铁废热可以供给区域供暖。Islington CouncilBunhill Heat and Power Network brochure表明地铁废热已经被接入当地的住宅、学校和休闲建筑。 在这份提案里,TfL 是受治理的热回收网络中的基础设施合作方,而不是已确认的供热公用事业提供方。

受治理的基础设施,而不是一件消费产品

城市热量再分配系统

TfL — a dashboard screen showing thermal grid data

TfL

数据所有者与系统运营方

City Authority — a civic government building

市政当局

治理与政策对齐

Infrastructure Operators — a modern office building

基础设施运营方

通风、能源网络

Adjacent Programmes — a researcher observing vertical farm growing panels

相邻计划

垂直农场、公共设施

Commuters — two people walking

通勤者

体验到更小的热压力

Wider Urban Environment — a green building with a living wall

更广的城市环境

减少废热、提升城市韧性

决策与掌控

掌握决策权、并定义系统优先级的主体。

系统合作方

让系统得以运转、但不拥有治理或战略的主体。

受益方

无需参与或行动就能从系统中受益的主体。

从模型到服务

这是一个高层次的模型,展示服务如何从对外推广,走到技术规划、实施、运营和反馈。它是一条生命周期,而不是一份经过完整验证的服务蓝图。

服务生命周期

  1. 06反馈客户提供性能数据;TfL 监测影响。
  2. 05使用 / 受益热量支持住宅或农业用途;乘客舒适度改善。
  3. 04实施TfL 安装基础设施;建筑接入热网络。
  4. 01发现 / 认知客户通过商务推广了解 TfL 的热回收机会。
  5. 02接触 / 咨询客户提出能源方案需求,并获得技术咨询。
  6. 03规划 / 设计TfL 与建筑和城市规划方合作,制定热力管道、储热和分配方案。

Thermal Arteries 原型

Thermal Arteries 是一个面向运营方的概念原型,用来管理温度、乘客舒适度、需求、收入影响和接收节点容量。其中的“Grid Intelligence”(电网智能)读数只是思辨性的决策支持,而不是一套经过验证的 AI 系统。

仪表盘需要讲清楚什么

  1. 数据输入

    温度、舒适度信号、季节性需求、接收节点容量,以及各种约束。

  2. 人的监督

    运营方需要能看懂系统给出的建议、介入调整,并把例外情况上报。

  3. 决策边界

    工程可行性、规则逻辑和自动化权限,目前都还没有得到验证。

Thermal Arteries 仪表盘:财年与季节推进、实时的收入/舒适度/温度追踪,以及 Grid Intelligence 读数。
  1. 面向乘客的沟通层

    面向乘客的这一层,探索热状态如何通过乘客熟悉的 TfL 触点呈现:一个轻量的地图提示、沿用线路配色的表达,以及简单的指引,而不是一套还要乘客自己去操作的新系统。

    TfL App 集成概念:热状态以轻量的地图提示呈现,而不是一套由乘客操作的独立系统。

体验与生态

这份提案探索两个相互关联的结果:生态化的热再利用路径,以及更好的乘客热体验。下面的情景,把“提出的机制”和“已验证的性能”明确区分开来。

  1. 01
    植物降温

    蒸腾作用也许有助于调节局部的温度和湿度。

  2. 02
    热缓冲

    植被化的基础设施也许能减缓热量向乘客区域传递。

  3. 03
    热能—种植循环

    回收的热量和植物废料,也许能支持受控的种植。

  4. 04
    乘客感知

    看得见的生态系统,也许能让乘客感知季节性的生长与热量再利用。

2025 现状
32°C
热不适峰值
体验
乘车和换乘途中的热压力
信息
有限的、被动的指引
热量
多余的热量仍是系统的负担
2050 设想
20°C
示意性的舒适目标
体验
乘车和换乘途中的不适减少
信息
有热量意识的出行规划与福祉指引
热量
回收的热量或可支持所提出的生态用途

验证与局限

这份提案最站得住脚的,是作为概念层面的服务与治理模型。它有证据作为参考,但并不是一套经过工程化或试点验证的系统。

  1. 01
    在项目范围内已验证

    团队测试并评议了早期的概念方向,用先例来支撑可行性,并为皇家艺术学院最终提交完成了一套连贯的系统叙事和原型。

  2. 02
    有证据支撑的假设

    热网络、通风优化、生态墙和垂直农业都有先例,但每一项都只能支撑所提系统的一部分。

  3. 03
    思辨性的提案

    Thermal Arteries 把这些要素组合成一个 2050 年的城市公共基础设施情景,包括决策支持逻辑和面向乘客的沟通。

  4. 04
    尚未验证

    热性能、商业可行性、机构归属、仪表盘可用性、故障处理和利益相关者的接受度,都还需要进一步研究。

下一步验证

  1. 工程可行性

    建模热量捕获、储存、传输容量、隧道约束和接收节点需求。

  2. 利益相关者激励

    检验治理所有权、采购路径、资金逻辑、风险分配和交付合作方。

  3. 运营可用性

    以原型测试仪表盘中的决策、告警、人工干预、上报路径和乘客福祉沟通。

反思

我最重要的转变,是从“为过热的乘客设计物品”,转向“为共享的城市资源设计周边的治理条件”。

这个项目也让我的关注点,从一项激进的未来服务,转向一项更平实的服务:一种在日益极端的条件下,仍能守住日常舒适的基础设施。

奏效的是重新界定问题:失败的原型和利益相关者梳理,让团队得到一个更清晰的约束——尽量利用现有基础设施,把主要精力放在系统如何运行和治理上。尚未证实的是:这个网络能否在设想的规模上,被工程化、获得资金、建立治理并被接受。

如果继续这个项目,我会先收窄命题,再考虑扩展:选定一条服务路径,与具体的所有者或交付合作方一起测试,并把仪表盘当作运营决策工具来验证,而不只是看它界面是否精致。

参考文献

编号引用只用于外部的事实性论断和先例。项目假设和思辨性内容,已在相关章节中标明,没有当作经过验证的事实来引用。

  1. ^ "Poster; It is cooler below, by Frederick Charles Herrick". London Transport Museum. 1926.
  2. ^ "A milestone in UK climate history". Met Office. 2022.
  3. ^ "Adapting to climate change". Transport for London. 2024.
  4. ^ "Progress in adapting to climate change: 2025 report to Parliament". Climate Change Committee. 2025.
  5. ^ "AI-based self-learning ventilation system". Accenture / Metro de Madrid. 2019.
  6. ^ "Caixa Forum vertical garden, Madrid". Patrick Blanc. 2008.
  7. ^ "Jungle says it's cracked how to make vertical farms profitable". Sifted. 2021.
  8. ^ "Bunhill Heat and Power Network brochure". Islington Council. 2021.
  9. ^ "Heat resilience and sustainable cooling". UK Parliament Environmental Audit Committee. 2024.